”
捕头眉头紧锁。
荆湖南路确有来自中东的客商,包头巾的习俗也并非虚言。他无法确认这掌柜所言真假,更不敢断定那人就是石承闻。
但这一点穴手法,实在太过高明,连自己都束手无策,此事绝不简单。
“此事,需上报!”
捕头不敢怠慢,留下一句后,便带着手下匆匆离去。
翌日清晨,捕头领着一名神情冷峻的男子再次来到药铺。那男子一身锦衣,眼神如鹰,正是曾覿府上的一名得力干将。
“大人,便是此人。”捕头恭敬地说道,“这药铺掌柜说,前日深夜,有一包头男子来此买药,出手便是一锭金子。他心生疑竇,要对方摘下头巾,结果反被点了哑穴。”
那锦衣男子面无表情地走上前,伸出两根手指,在掌柜喉咙上随意点了几下。
一股奇异的气流衝开了淤塞的经脉。
“啊……啊!”
掌柜的终于发出了嘶哑的声音,他如蒙大赦,激动地喊道:“大人!大人!昨天我看到……”
“说重点。”锦衣男子冷冷地打断了他,“那人,是不是紫发?”
“小人不知啊!他包着头,什么也看不见!他来抓药,给了我一锭金子……”
“他抓了什么药?”锦衣男子再次打断。
掌柜不敢怠慢,连忙将苏清宴的药方内容一五一十地背了出来。
锦衣男子并非医者,听得一头雾水。
“这些药,有何作用?”
“回大人,”掌柜的为了邀功,连忙解释道,“都是些补血、生发的药材。那人包着头,又买这些药,所以我才怀疑,他会不会就是……”
锦衣男子闻言,眼中闪过一抹不屑。
“石承闻是紫发,不是秃子。”
他冷哼一声。
“为些生发药,就如此大惊小怪。”
说完,他转身便走,再不看那掌柜一眼。
捕头会意,临走前,顺手抄起柜上那锭金子,对失魂落魄的掌柜说道:“这金子来路不明,需带回衙门查验。”
说罢,便带着队伍扬长而去。
“哎!我的金子!”
掌柜的急得跳脚,却只换来官兵远去的背影。好处分毫未捞,反倒赔进去一锭金子,他欲哭无泪,瘫坐在地。
远在百里之外的山林中,苏清宴已用那些药材调製出漆黑的药膏,将一头惹眼的紫发,尽数染成了墨黑之色。
换上一身寻常武人劲装,他骑着快马,一路向着凌云窟的方向疾驰。
没有了紫发的困扰,沿途的关卡盘查,都变得顺畅了不少。
当那熟悉而巨大的洞窟入口出现在眼前时,苏清宴紧绷了数年的心絃,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吼!”
一声震天的咆哮从洞窟深处传来,带着无法掩饰的喜悦。
火麒麟那庞大的身躯奔涌而出,周身烈焰升腾,却没有丝毫灼人之意。
再次见到这位老友,苏清宴的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意。
在火麒麟的护法之下,苏清宴从藏匿之处取出那截蕴含着磅礴力量的龙脉,又将剩下的血菩提尽数服下。
他拿着龙脉盘膝坐在黄帝石椅旁边,心神沉入无边识海,《金鐘罩》的心法,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推演、破而后立。
春去,秋来。
洞中无日月,寒暑不知年。
整整十八个月的时间,弹指而过。
当苏清宴再次睁开双眼时,他周身縈绕着一层淡淡的、几乎肉眼不可见的金色光晕,那光晕内敛而厚重,彷彿与他的血肉、筋骨、神魂都融为了一体。
第十叁关,罗汉金身,功成!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气息如箭,在坚硬的石壁上留下一个深邃的小孔。
“若无龙脉与血菩提之助,仅凭自身苦修,恐怕没有十年、二十年之功,断然无法勘破这最后一道门槛。”
苏清宴心中感慨万千。
“以往修炼任何绝学,即便再艰难,也从未耗费过如此之久。这《金鐘罩》的第十叁关,果然是通天之难。”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旁火麒麟巨大的头颅。
“兄弟,多谢你这十八个月的护法。”
火麒麟亲暱地蹭了蹭他,发出一阵满足的低吼。
“放心,从此以后,我但凡有暇,便会回来看你。下一次,定会给你带来更多的朱雀散,助你功力更进,永镇黄帝龙脉。”
听到“朱雀散”叁个字,火麒麟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兴奋地连连点头。
苏清宴歉意地笑了笑。
“这次为了突破,身上的血菩提都已耗尽,朱雀散也喫完了。你兄弟我,过两个月,一定给你带来,绝不食言。”
火麒麟巨大的舌头伸出,热情地舔了舔苏清宴的脸颊,留下溼热的触感。它相信他,因为苏清宴对它的承诺,从未落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