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用。”
他和相公成亲已有三载,夫夫恩爱琴瑟和鸣,按理来说应当早就怀上了才是。
只可惜他幼时早产,哪怕金尊玉贵养着,却还是在子嗣方面受了影响,至今肚子都没个消息。
想到孩子,安永言就忍不住落寞,看向爱人有些难过道:
“相公,我思来想去,要不还是给你纳一房妾吧?我这身子,怕是……难了。”
“再这般下去,莫说公婆那边,便是我娘家,怕也要有微词,怪我耽误了你,还带累了家中其他姐妹兄弟的名声。”
他自然不是真心想给丈夫纳妾,只是这世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周围压力实在太大了。
而姜文成闻言也满是痛心道:“此话休要再提!夫郎,若你再说纳妾之事,我就真要生气了。”
“可是……”
“没有可是。”姜文成打断他,语气坚定,“回头我便去与嫡母和母亲分说,就道是我身子有些暗疾,不宜子嗣。”
“没有孩子便没有吧,我不过一介庶子,家族传承的重担本也落不到我肩上。咱们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有何不可?”
他收紧手掌,将夫郎微凉的手包裹在掌心安慰:“安哥儿,你我自幼相伴的情分,岂是寻常夫妻可及?我们之间怎容得下外人?”
安永言眼眶瞬间红了,哽咽道:“可我想与你有个咱们的孩子,我和澜哥儿还说好将来要成为亲家的……”
“那就再找大夫医治!京城名医虽多,可天下之大,其它地方未必没有擅治此症的高手。我记得韩兄可是会医术的,还是神医之后,我们去云阳,请韩兄为你瞧瞧!”
姜文成坚定道,虽然他也不知道韩璋能不能行,可他是这个小家里的顶梁柱,不能露怯动摇。
其实找韩璋求医的想法,安永言也不是没有想过。
只是此前韩璋已明确说过,他那手能起死回生的金针之术,施为次数有限,这般珍贵的机缘自然被皇室牢牢攥在手中。
没有陛下首肯,满京城的权贵,谁都不敢随便找上门去。
至于沈清澜为什么没有主动让韩璋出手?
则是因为生育困难这件事,实在不好透露出去,即便说了以前的沈清澜也帮不上忙,所以他就没告诉对方。
此刻说起这法子,安永言是又心动又担忧:“可是陛下那边……”
“医术是韩兄的,自然由韩兄做主。大不了,咱们往后也就长留兖州,不回这京城便是。用那虚无缥缈的前程,换一个咱们的孩儿,这买卖在我心中,千值万值。”
姜文成笑容豁达,将安永言拥入怀中:“我本也非胸怀大志之人,这世上,没什么比你和母亲更重要。”
“其实外放出京也好,云阳虽地处偏远,但民风淳朴,局势也安稳。咱们去了那边,天高皇帝远,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也更舒坦自在。”
虽然嫡母并不刁难他们庶出,可生活在这府邸之中,一大家子总免不了摩擦。
尤其他母亲还是妾室,整日里少不了晨昏定省伺候主母,日子到底不够痛快,若能借此机会,接母亲出府荣养,倒是一举两得。
安永言听着爱人对未来的规划,心中的忐忑和彷徨突然就安定了下来,将头埋进姜文成胸口,闷闷点头:
“嗯,我听相公的。”
“别怕,万事有相公在。明日我就去与父亲商议调任之事。”
姜文成安慰地拍拍夫郎背脊,笑容缱绻。
只是第二日。
他在父亲的书房中,却是再也笑不出来了。
姜父神情严肃道:“你想调任云阳府可以,但你姨娘不能跟着去,殿下有些事情需要你办……”
待听完父亲交代后,姜文成脸色惨白一片。
好半晌,他才颤抖着声音问道:“父亲,殿下他,他怎么可以这样做?那可是整个云阳府的百姓,几十万人性命……倘若真如此,孩儿还有活路吗?”
“成儿……为父也不想如此。可你需明白,自为父成为太子太傅那日起,姜家满门便已与殿下牢牢绑在一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咱们姜家早已没有退路了。”
姜父闭上眼,脸上沟壑般的皱纹似乎更深了,声音也带着压抑的哽咽。
他沉重地拍了拍儿子冰凉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丝渺茫到,连自己都无法确信的许诺:
“总之,到时候父亲会尽力为你运作的。”
“孩儿明白了。”
姜文成没有再说什么,神情有些颓然,还有浓浓的不甘心。
他不想死,他死了母亲和夫郎怎么办?
毕竟再好的至交好友、血亲手足,也不可能如他这个亲儿子与丈夫那般,真心地护着他母亲和夫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