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晚上一个个捧着搪瓷缸子,闻着浓郁的羊膻气,有人觉得喝着香、养人,有人觉得腥、怪,难以下咽。
&esp;&esp;韩文山喝过牛奶粉:“应该加点糖。”
&esp;&esp;有红糖,是连长来看他们拿的。
&esp;&esp;能下床的,拄着战友削制送来的手杖,给每人加了半勺红糖,搅一搅,好像好喝了一点。
&esp;&esp;护士在旁笑看着,六人都不大,小的19岁,最大的韩文山22岁,脱去身上的军装,褪去往日的沉稳,一个个其实跟大孩子似的,淘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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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几天后,姜言怎么也没有想到,中小学的那股反/潮流、反复/辟的风波会烧到自己身上。
&esp;&esp;一早,家里的门被“砰砰”敲响。
&esp;&esp;谢稷披衣起来:“就来——”
&esp;&esp;房门打开,对上的虎头、王兴国、马连长惊惶的脸。
&esp;&esp;“出事了!”
&esp;&esp;孙老披衣出来道:“出什么事了?”
&esp;&esp;谢稷抬手制止虎头的讲述,上前几步,将家里的两个孩子托付给他。
&esp;&esp;转身进屋,姜言已经穿好衣服。
&esp;&esp;谢稷一把握住她冰冷的手:“别怕,有我呢。”
&esp;&esp;姜言大脑都是懵的,由谢稷牵着出了家门,下楼,一行人快步朝工地走去。
&esp;&esp;刚五点多,外面还雾蒙蒙的。
&esp;&esp;工地已经围满了人,一片灯火通明。
&esp;&esp;夫妻俩远远就见快封顶的三栋干打垒宿舍的山墙正中,各糊着张半人高的大字报。
&esp;&esp;土黄色的夯土墙上,白纸浓墨,“打倒姜言”四个斗大的字,直直撞进眼里,震得姜言大脑有片刻的空白。
&esp;&esp;谢稷攥着她的手紧了紧:“言言,没事,有我呢。”
&esp;&esp;姜言抬头看他。
&esp;&esp;谢稷眼中盛满温柔与坚定,对她轻松地笑道:“不是什么大事,别害怕。”
&esp;&esp;“小姜……”任副主任转头看到他们,快步迎上来,“别怕,没事的,让我查出是哪个龟孙搞事,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esp;&esp;“姜干事,别怕,你有我们呢!”民工、军工齐齐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道,“对,你有我们呢,我看今天谁敢把你带走……”
&esp;&esp;谢稷眉头一皱,让王兴国、虎头和马连长,赶紧叫他们散了。
&esp;&esp;姜言什么也没说,深深朝大家团团鞠了一躬。
&esp;&esp;王兴国、虎头、马连长、周凯、宋飞等人上前,将大家一一撵了回去。
&esp;&esp;姜言缓了缓心神,一步一步走到墙下,抬头朝上看去。
&esp;&esp;上面,说她人在机修厂,心在学校,有复/避回/潮的倾向。
&esp;&esp;说她晚上办学,影响工程进度,宣扬封资修那一套,妄图用旧教育路线腐蚀“三线战士”和工人子弟……扬扬洒洒有两三百字,罪名罗列了十几条。
&esp;&esp;王兴国、虎头、马连长,爬上脚手架,想要把大字报揭下来。
&esp;&esp;“住手!给我下来!”姜言喝道。
&esp;&esp;任副处长绷着脸,对姜言道:“没事,让他们撕,我看哪个敢来?哪个敢闹?”
&esp;&esp;“不行!”会连累大家的,姜言大声朝上喊道,“王兴国、虎头、马连长,你们给我下来,听到了没有!下来!”
&esp;&esp;三人犹豫了下,齐齐看向谢稷。
&esp;&esp;谢稷是机关单位的领导,又是姜言的丈夫,他们相信他不会害她。
&esp;&esp;谢稷朝三人招招手,“先下来。”
&esp;&esp;三人相继跳了下来。
&esp;&esp;谢稷转身看向大路上,疾步带人而来的现任革委会主任易池。
&esp;&esp;摸了下兜,出门得急,没带烟。
&esp;&esp;任副处长忙将自己的烟塞了过去。
&esp;&esp;拿着烟,谢稷迎了上去。
&esp;&esp;“易主任,”谢稷抽了支烟递过去,然后挨个儿给大家散,“劳烦你们过来一趟,给大家添麻烦了。”
&esp;&esp;后面几人颇有些受宠若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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