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间配房,伸手推开房门,走了进去,然后“砰”的一声,将房门从里面关严实了。
&esp;&esp;姜小娥愣愣地看着被崔九阳关上的房门,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一阵复杂,有惊讶,有疑惑,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esp;&esp;好半天,她才轻轻摇头笑了笑,默默地转身,走进了亮着油灯的堂屋里。
&esp;&esp;没一会儿,堂屋里的油灯便熄灭了,黑暗中,隐隐约约传出来她低声哼唱哄孩子睡觉的歌谣:
&esp;&esp;“月儿明,风儿清,树叶儿遮窗棂啊……蛐蛐儿叫铮铮,好比那琴弦儿声啊……”
&esp;&esp;崔九阳在配房里,将神念扩散开去,悄无声息地笼罩住了整个狼牙屯子。
&esp;&esp;没一会儿的工夫,他便有些哭笑不得地嘬着牙花子,将神识收了回来。
&esp;&esp;好嘛!感情他娘的车队里好些个精力旺盛的汉子,此时都已经在各自借宿的人家“洗上脚”了!
&esp;&esp;而且,他也感应到,这屯子里面,确实有很多都是寡妇带着孩子艰难过活的住户。
&esp;&esp;不过,这在这年头,倒也确实寻常。
&esp;&esp;因为兵荒马乱,各地军阀们四处抓壮丁,只要是个身强力壮的男人,逮住了就强行拉到军队里去卖命,九死一生,等闲是回不来的。
&esp;&esp;若是不幸战死沙场,女人便成了寡妇。
&esp;&esp;就算侥幸没死,若是一直被军队裹挟着回不了家,家里的女人跟真正的寡妇也没什么区别。
&esp;&esp;而且,崔九阳还在大部分住户的墙上,都感应到了悬挂着的牛角弓、猎刀和火枪等打猎用的工具。
&esp;&esp;仔细一想便知道,这狼牙屯子,定然是以打猎为生。
&esp;&esp;如今这关外的原始林子里,豺狼虎豹、熊瞎子、大野猪之类的猛兽,一样都不少,狩猎本身就是一种高风险的营生,男人的伤亡率自然也就比寻常屯子要高上许多。
&esp;&esp;唉,这操蛋的世道!
&esp;&esp;男人在外流血流汗,甚至丢了性命,女人在家里,却还要为了区区几斤粮食,被迫如此,实在是令人唏嘘。
&esp;&esp;这是崔九阳入定之前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缕杂念。
&esp;&esp;随后,他便摒除所有思绪,开始运转体内灵力周天,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了丹田气海中那丝丝缕缕泛着淡金色的灵力上去了。
&esp;&esp;然而,仅仅是运转了半个周天,崔九阳便敏锐地察觉到,似乎这狼牙屯子靠近深山,天地之间游离的灵气数量,比之前路过的平原地带要明显多上一些。
&esp;&esp;在此处修炼,竟然能感觉到修为增长的速度,比在平地上要快上一丝丝。
&esp;&esp;就在他心中一动,想要加把劲,继续加快灵力运转,好好利用这难得的修炼环境时,却突然感应到,他所在的这间配房门外,悄无声息地站了个人。
&esp;&esp;正是姜小娥。
&esp;&esp;她白净的脸蛋上带着一丝未干的水汽,显然是刚刚梳洗过,更显得肌肤水嫩。
&esp;&esp;乌黑的长发松松地挽成一个发髻,几缕青丝垂落在脸颊旁,给她本就美丽的脸蛋,平添了几分妩媚动人的风情。
&esp;&esp;她两只手小心翼翼地端着一个木盆,俏生生地站在门外,犹豫了片刻,然后轻轻抬起脚,用脚尖试探性地踢了踢紧闭的木门,发出“笃、笃”的轻响。
&esp;&esp;崔九阳从入定中醒来,眉头再次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esp;&esp;他有些惆怅地抬手搓了搓脸。
&esp;&esp;看来,这俏寡妇姜小娥,是非得要挣那七斤细粮不可啊!
&esp;&esp;这种情况下,最好的办法,便是不说话,不出声,假装自己已经沉沉睡去,等她自觉无趣,自然也就会离开了。
&esp;&esp;哪承想,姜小娥似乎也是个执拗性子,铁了心要把这开门红的生意做成。
&esp;&esp;她先是轻轻地踢了几下门,等了片刻,见屋内毫无应声,便将手中的木盆小心翼翼地放在旁边的地上。
&esp;&esp;然后,她裹紧了身上的棉衣,开始抬手轻轻敲门。
&esp;&esp;只是,她也顾及着堂屋中熟睡的孩子,没有用力敲打,只是用指关节轻轻地叩击着门板,发出“笃笃笃、笃笃笃”的轻响。
&esp;&esp;那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带着某种不言而喻的暗示,仿佛是两人间的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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