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着崔九阳。
&esp;&esp;左右也没有其他路可走了。
&esp;&esp;崔九阳掏出自己的老生面具扣在脸上。
&esp;&esp;冰凉的触感瞬间传来,他也随之迈步跨过了门槛。
&esp;&esp;与雷小三一般无二。
&esp;&esp;他脸上的油彩也迅速融化。
&esp;&esp;化作暗红与墨黑交织的溪流,顺着脖颈滴落满身。
&esp;&esp;原本的青色道袍颜色未改,只是袍袖变得宽大飘逸,周身更凭空多了几分沧桑气度。
&esp;&esp;最显眼的是,下颌处竟垂下来一把花白的长胡子,银丝般直垂到胸腹之间,配上脸上威严的老者纹路,活脱脱是个老生扮相。
&esp;&esp;崔九阳与雷小三四目相对。
&esp;&esp;面具上的油彩仿佛在微微蠕动,将彼此的面容彻底遮蔽。
&esp;&esp;此刻二人若不是眼睁睁看着对方变换成现在这个样子,说什么也是无法从这一身戏服打扮中认出彼此的。
&esp;&esp;崔九阳心中愈发好奇,这胡三太爷到底还准备了什么考验?
&esp;&esp;将他们二人打扮成这样,又是要在这戏园子里唱哪一出呢?
&esp;&esp;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
&esp;&esp;便共同迈步,沿着门内幽暗的走廊继续朝里走去。
&esp;&esp;走廊两侧烛火摇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esp;&esp;又前行了约莫十几步之后。
&esp;&esp;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似乎是一群人在低声交谈。
&esp;&esp;崔九阳脚步一顿,他伸手轻轻按在雷小三的肩膀上,示意他落后自己几步,小心为上。
&esp;&esp;他自己则放轻脚步,当先前行。
&esp;&esp;率先转过那走廊尽头的转角,眼前豁然开朗——此处竟是一方宽敞的天井,天井中央矗立着一座古朴的戏台。
&esp;&esp;此时戏台上空空如也,唯有一块“出将入相”的牌匾高悬正中。
&esp;&esp;只是戏台之下,早已站满了形形色色的人。
&esp;&esp;这些人身形各异。
&esp;&esp;有身着水袖长裙、身姿婀娜的青衣。
&esp;&esp;有头戴珠翠、面容娇俏的小花旦。
&esp;&esp;站在人群中间的是几个面目狰狞、画着花脸的净角。
&esp;&esp;角落里还有手持花枪、英姿飒爽的刀马旦。
&esp;&esp;靠近戏台栏杆处,更是站着两个折扇轻摇、风度翩翩的小生。
&esp;&esp;……戏子百态,人间风流。
&esp;&esp;看来通过了百戏街幻境考验的,不止他跟雷小三。
&esp;&esp;而且看这人数足有二十余人,很显然,长春城中另外两处传出灵宝出世波动的地方,也都有人成功闯过富勒城的红黑门,来到了此地。
&esp;&esp;不过眼前这些人,人手一张油彩面具,如今全都变成了戏曲打扮。
&esp;&esp;互相之间本来认识的人。
&esp;&esp;此刻怕是就算面对面站着,也绝对认不出来了。
&esp;&esp;而且崔九阳凝神细听,发现此时每个人说话的音调都变了,咿咿呀呀,拖着长腔,竟是全都用着戏曲里念白的那种独特语气交谈。
&esp;&esp;如此一来,连通过声音去辨认熟人的可能,也彻底断绝了。
&esp;&esp;除非是像他跟雷小三这种恰好差不多同时离开幻境,又能在长街上幸运碰面,互相之间还没有戒备之心,愿意一同前行来到这戏院的人。
&esp;&esp;否则,恐怕这一戏院的人,是谁也不认识谁了。
&esp;&esp;每个人都成了这出大戏中,戴着面具的孤独戏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