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他放下勺子，身体向后靠了靠，目光锁着她，换了个话题，一个更直接也更让他耿耿于怀的问题。

&esp;&esp;“你之前……想我的时候，就写了那些信？”

&esp;&esp;季然抬起眼看他，“你烧傻了吗？那信是写给今宜的。跟想不想你有什么关系？”

&esp;&esp;贺云卓迎着她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笃定又无赖的笑意，“但你字里行间，一笔一画，连标点符号……都是写给我看的。”

&esp;&esp;他身体微微前倾，隔着餐桌，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季然，我看得出来，你爱惨了我。”

&esp;&esp;季然被他这自恋的结论气笑了，放下筷子，双臂环抱在胸前，目光瞪回去：“贺云卓，你烧退了，脸皮厚度倒是又创新高。我爱惨了你？证据呢？就凭你从泳池里捞上来的那堆空废纸？还是凭你烧糊涂了之后的胡乱臆想？”

&esp;&esp;贺云卓身体往后一靠，姿态放松，眼神愉悦，“证据就是你明明恨我恨得牙痒痒，骂我王八蛋、神经病，说永远不想再见我，结果呢？我稍微示个弱，发个烧，你就心软让我进门，给我拿药，还让我睡你的床。这要不是爱惨了，是什么？是然总你突然大发善心，关爱病患？”

&esp;&esp;“我那叫有基本的人道主义精神！换条狗淋雨发烧蹲我家门口，我也会给它开门喂点吃的！”

&esp;&esp;“哦？是吗？”贺云卓挑眉，语气带着戏谑，“那看来我得感谢然总把我跟狗相提并论。不过，狗可不会让你写满一箱子思念，更不会让你一边写着爱，一边又咬牙切齿地把它撕碎，扔掉。”

&esp;&esp;“一箱子空信封，你眼睛也发烧了吗？”

&esp;&esp;贺云卓气定神闲，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我说的是……臻域书房里，那些更早的，写满了字的。空信封？那只是你后来才玩的把戏。”

&esp;&esp;季然：“……”

&esp;&esp;他语气认真，继续说着：“你想今宜，就是在想我，你因为爱我，我们才会有今宜。”

&esp;&esp;季然脸上闪过慌乱，又涌上来一股恼火，“谁允许你又跑去臻域了！你还翻我东西！你这是私闯民宅！”

&esp;&esp;贺云卓看着她炸毛的样子，反而笑了，“你不也翻看我的东西了吗？我那点秘密，不也被你发现了？现在心里是不是在偷偷窃喜？”

&esp;&esp;季然被他说中心事，脸上一热，下意识地别开脸，不去看他。

&esp;&esp;确实，她看见了，他在书房里偷偷藏着的秘密。

&esp;&esp;他幼稚地收集她的头发，笨拙地画着歪歪扭扭的全家福，两大一小，带着两只狗，还有客房里那件婚纱，那枚被妥帖存放的戒指，以及夹在旧书里早已字迹模糊的泛黄签文……

&esp;&esp;很多，很多，这样琐碎又沉甸甸的点滴。

&esp;&esp;季然不答他的话，起身又倒上了一杯温水，按照说明给他取出药，递到他手边。

&esp;&esp;贺云卓依旧看也不看，接过来就丢进嘴里，仰头灌水，喉结滚动，干脆利落地吞了下去。

&esp;&esp;季然唇角一翘，轻飘飘地说了句：“我刚下毒了。”

&esp;&esp;贺云卓正把水杯递出去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抬眉看向她，眼底掠过笑意，“哦？什么毒？能解吗？”

&esp;&esp;“鹤顶红，无解。等着毒发身亡吧。”

&esp;&esp;贺云卓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带动肩膀微微耸动，本就光裸的上半身肌肉线条随之起伏。

&esp;&esp;他说：“那正好。毒死在你手里，也算死得其所。”

&esp;&esp;季然瞪他，“你再多说一个字，你就变哑巴。”

&esp;&esp;“你可真毒。”

&esp;&esp;“我就毒。”季然顺杆爬，下巴微扬，“你现在也不发烧了，该干嘛干嘛去，滚回你自己那儿吧。”

&esp;&esp;“哪啊？”

&esp;&esp;“你不都成我楼下邻居了吗？”

&esp;&esp;“你怎么不问问我，什么时候变成你的邻居的？”

&esp;&esp;季然哼一声，不用问也知道。

&esp;&esp;肯定是她当年怀孕后，执意要分居谈离婚的时候。她搬来了这套公寓，而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悄无声息地买下了楼下公寓。

&esp;&esp;那些曾经沉重得不敢轻易回想的往事，此刻翻出来，褪去了当时的尖锐痛楚，竟染上几分褪色照片般的柔暖，甚至……有些幼稚得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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