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疯狂地摆动,前方视野却始终不够清晰。
杨育蜷在副驾驶座上。
不知道是被雨水浇湿后的寒意,还是胸腔里翻涌的恐惧,她控制不住地发抖。
“我们要去哪?”她小声问。
薛仁目视前方,没回答。
手机铃声骤然炸开。
在封闭的车厢里,那声音格外尖锐,一声接着一声,是冯时易的来电。
杨育犹豫着,想偷偷接起来。
薛仁伸手夺过手机。
车窗降下,冷风与雨水一同灌入。
下一秒,手机被他直接抛了出去。
铃声戛然而止,世界恢复清净。
“啊!我的手机!”
杨育扒着车窗,亲眼看到它摔得粉碎。
“薛仁!你想干嘛?”
终于,他开口了,却从一个完全不相干的地方起头。
“为什么不吃我给你夹的草莓?”
她一连无语:“我不想吃草莓,不行吗?”
“为什么今天不搭理我?”
杨育烦躁起来,拨弄着颈间的项链,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砸过来。
“为什么,要把我和别人凑成一对?”
她心想,你和苏小姐不是本来就是一对吗?
可她不傻,听得出他话里隐约含着的幽怨。
“刚才,”薛仁一字一句,直白地问,“透过窗户,你看到了什么?”
耳根子瞬间烧起来,杨育的整张脸发烫。
羞恼与愤怒一齐涌上来,她不知道他哪来的脸问这个事。
“放我下车。”
她去拉车门。不顾车速,没考虑后果,只想逃。
“咔哒。”
车门被他先一步锁死。
杨育被气得不行,胸口剧烈地起伏。
作为焦躁与不安的代偿,她的手指不停在捏着冯时易送她的项链,数着上面的钻石。
薛仁见到她的动作,眼神陡然冷了。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
掰断,抽走,丢出,一气呵成。
杨育来不及阻拦。
钻石项链跟先前的手机一样,被他扔进雨夜,死无全尸。
“你疯了吗?!”她失声喊道,“你知道那条项链多贵吗?”
她用力拍打车门:“掉头!快掉头!还来得及,我要回去捡!”
薛仁的语气漫不经心,明显是在火上浇油。
“大小姐,这是高速公路,没法掉头。”
“前面停!我自己走回去!”
“刚才过的是大桥。”
他笑了一声,恶意满满。
“项链被我丢进江里了。你走回去也找不到,永远也找不到。”
那条项链让他不爽太久了。迎着吹进车里的风,薛仁笑得畅快。
“我的钻石……我的钱……”
杨育急得欲哭,在车里直跺脚,“你赔我,把它赔给我。”
“我不赔。”
他毫不收敛,坏事做绝。
“不仅如此,我还要反对你和冯时易结婚。你们这些日子的辛苦,全白费了。”
完全不讲道理。纯粹是由着性子,把人当猴耍。
“为什么?”
几乎是吼出来的,杨育彻底炸了。
“我就是不让。”他像个赖皮的顽童。
“因为什么?”
“我不喜欢看你如愿。”
“你说清楚!”她咬牙,被逼到极点,“我到底哪里惹你了?”
“哪里都惹我。”
她气极反笑,一连说了三个“行”。
车在暴雨中疾驰。
杨育对薛仁无话可说,扭过头去,不再浪费口舌。
他看着前方,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黑暗。
其实,无论哪个方向,都看不见风景。
只有湿漉漉的雨,世界一片漆黑。
没人知道他们要去哪里。车开了很久,像是要一路驶向世界的尽头。
杨育的情绪从害怕,到惊慌,再到愤怒,过山车一样跌宕起伏。手机被他扔了,身上最值钱的东西被他扔了。薛仁就是来搞破坏的,她生气,他就痛快了。
车窗固执地敞开,冷意让她渐渐清醒。
杨育难得这样硬气。她不说话,就这样和他熬着耗着。
即使觉得冷,她也不要妥协,抱着手臂,杨育用力地搓了搓自己。
薛仁关上车窗,打开暖气。
她不领情,僵着脖子没有看他,也不搭理。
他清了清嗓子,打破沉默。
“打电话给杨家奶奶。”
这话不是对她说的,而是对车载助手。
杨育转过头,看见屏幕上跳出的号码——是她家里的座机。
“你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