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止。
&esp;&esp;裴序问:“怎么了?”
&esp;&esp;桑妩嗫喏:“我不知道这是好事坏事。”
&esp;&esp;她少有这般迷茫不定的时候,想是太震惊了。
&esp;&esp;眼里没有得知身份乍贵的惊喜,更没有对原生父母的遗憾,因还来不及想到这些。
&esp;&esp;不合时宜地,裴序觉得可爱。
&esp;&esp;他笑了笑,摸着她的发:“你的身世明朗了,这当然是件好事。”
&esp;&esp;“真的?”
&esp;&esp;“真的。”
&esp;&esp;他缓声道:“也再没人能说你……养母,对不起你养父。”
&esp;&esp;崔九郎的消息全,还打听到桑万千曾受恩于晋陵公主。
&esp;&esp;所以那两个人,实是假夫妻,受恩人临终托孤,却不知后来为什么出现分歧。
&esp;&esp;但裴序大致可以猜测,大概是京城中痛恶晋陵公主的敌党察觉遗孤的存在,几次欲下杀手,桑万千生出怯意,故红蓼不得不独自带她四处搬家躲藏,最后来到余杭。
&esp;&esp;后面,就都知道的大差不差了。
&esp;&esp;大伯父大伯母忌惮她的身份,敬畏而远之,若被她从前继母那家人知道了,一定也是艳羡到眼红咂嘴。裴序却忍不住生怜。
&esp;&esp;养母可怜,她也可怜。
&esp;&esp;他注视她道:“若欣慰,想笑就笑吧。”
&esp;&esp;桑妩本来还好,听见他这样温柔的语气,细致入微的体贴,眼眶便忍不住一红,瞬间酸得落泪:“真的是,郎君真的……”
&esp;&esp;“真是”了半天,后面也没接上话。
&esp;&esp;她抽抽鼻子,破涕为笑,抱住了他:“好吧,我确实觉得……”
&esp;&esp;“嘶——”
&esp;&esp;殊不知,刚刚碰到他,便激起一阵轻轻的抽气。
&esp;&esp;桑妩愣了下,欲起身,却被扣着后颈按回怀中。
&esp;&esp;裴序嗓音微哑:“多抱一会。”
&esp;&esp;桑妩终于听出他声音中不对劲。
&esp;&esp;他今日休沐,回来得却这样晚。
&esp;&esp;桑妩试探着问:“你怎么了?”
&esp;&esp;裴序其实不想让她这么早知道,她心思细腻,想得总是多。刚刚得知身世,更应该好好休息一下,消化这件事。
&esp;&esp;但也没什么好瞒的。
&esp;&esp;更瞒不住。
&esp;&esp;他道:“大伯父要我疏远你,还为我物色了几家闺秀。”
&esp;&esp;“我便干脆向他坦白。”
&esp;&esp;下午,从小舅舅口中得知时,裴序原以为大伯父如今对皇家的态度有所变化,会更容易接受这件事。
&esp;&esp;但他忘了,晋陵公主下场惨烈,一直是禁内的忌讳。
&esp;&esp;十一郎是长房新得的庶子,老来子,颇得疼爱,更叫裴序明白大伯父的决心。
&esp;&esp;其实抛开绛郡公的态度,单论裴序自己,是想远离皇家的。
&esp;&esp;但是在绛郡公问他选择时,那一瞬,裴序连委婉的借口都懒得想。
&esp;&esp;“我不会疏远于她,更不会另择佳妇。伯父不必再劝,我亦不再瞒着伯父。”
&esp;&esp;“伯父不必责怪于他人,因侄儿,非是为了责任,而是情之所至,难以自持。”
&esp;&esp;“婚姻一途,我从前的确只信两姓之好,不屑女儿柔情,现在却想通了。想通了,才知从前有多高傲。”
&esp;&esp;“世上的女郎家,一生要受规训颇多,于家从父,出嫁从夫,未有更宽阔的天地施为,便只能将期望寄于夫君的关注,岂能无情?”
&esp;&esp;“有情,便有失望,我既做不到关注旁人,却盲娶一女郎回来,置于后宅冷落,令她失望,又怎能称一句‘好’?”
&esp;&esp;“圣人齐家,在于公平,在于无私。有情,便有私心。而强行抑制我的情意,于我、于她,于那女郎,皆不公平。”
&esp;&esp;“所幸我明白得还不算晚,是也决意不娶。既要她,便只要她。”
&esp;&esp;他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吃饭喝水,桑妩却一阵阵晕眩。
&esp;&esp;每一句落在心上,都震得一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