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
&esp;&esp;沉默了片刻,他道:“……臣的恩师教诲,民惟邦本。社稷之稳,在乎天子,更在乎百姓。此匪寇,无论是小打小闹,还是谋逆事,皆关乎民生,请陛下审慎处置。”
&esp;&esp;这番话,等同于承认了他不会为魏氏收买,但也绝非他李茴的追随者。
&esp;&esp;李茴冷笑几声,拂了碗。
&esp;&esp;殿中内侍俱跪成一片。
&esp;&esp;天子再势弱,恼怒起来处置他们这些人,也是眨眨眼的事。
&esp;&esp;裴序也跪下,他仪态坦然,神色平静。
&esp;&esp;只手在袖中,拢了拳。
&esp;&esp;他当然清楚,坚持己见会激怒天子。
&esp;&esp;今上大多时候以温和示人,但盛怒之下,也曾重罚过几个臣子。或许他会因此遭到贬斥或者夺官,甚至……但过往所接受的教育,让他不能苟同对方的行径。
&esp;&esp;他不惧落魄,但脑海中浮现出桑妩的脸。
&esp;&esp;下意识就想,如果自己因此……她可会嫌弃?
&esp;&esp;裴序手掩在袖中,攥拳,又张开。
&esp;&esp;绸缎皱乱。
&esp;&esp;有那么一瞬间,李茴确实是恼羞成怒,想把他贬出长安,让旁人看笑话。
&esp;&esp;但下一刻,他想到淑妃腹中的皇嗣经不起折腾惊吓,终究是强压住了怒气,拂袖欲走。
&esp;&esp;内侍又哗啦啦起来一片,杨孟忠为首的,紧忙跟上。
&esp;&esp;经过裴序身边,李茴垂眼看向这清傲孤高的状元郎,又停下了脚步,冷冷道:
&esp;&esp;“这件事,不是你大理寺该插嘴的,具体定夺,自有汴州刺史操心。你若再上疏,便是违抗圣意。”
&esp;&esp;这便是在威胁他,再争论,就不是一个人的罪过了了。
&esp;&esp;裴序在他的注视下,终究压下那许多的劝谏:“……是。”
&esp;&esp;那声音听起来,又冷又沉,十分生硬。
&esp;&esp;李茴这才笑了。
&esp;&esp;他虚扶起对方,问:“你的恩师,是谢常谢恒之?”
&esp;&esp;裴序道:“是。”
&esp;&esp;李茴笑道:“四郎,你比你老师年轻,头脑,当更清醒才是。太执着,不好。”
&esp;&esp;裴序突地抬眸,怔忪看他。
&esp;&esp;李茴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朝外走去。
&esp;&esp;乞巧节前,裴序便已将数月堆积的要务处理完毕,是以那次休沐结束以来,这几日下值都不算晚。
&esp;&esp;桑妩估摸着时辰,在庭院中摆好了方案蒲团。
&esp;&esp;看一眼环境,月辉清透如水,桌上酒菜精致,白瓷花瓠里,斜斜伸出几朵晚开的蔷薇,粉白姣好,花苞在风中漾开,桑妩目露一丝满意。
&esp;&esp;布置好一切,又过了两刻钟,月洞门外终于出现了一道清隽身影。
&esp;&esp;他步子缓,走过落了一地清辉的小径,身姿皎然,如竹似玉。
&esp;&esp;垂着眼,似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esp;&esp;“郎君。”桑妩唤了声。
&esp;&esp;裴序先是看到她坐在树下,而后才看到周遭的布置。
&esp;&esp;一转身,发现四下都没有其他人的身影。
&esp;&esp;明显被桑妩刻意地遣开了。
&esp;&esp;“是有什么喜事吗?”他问。
&esp;&esp;桑妩眨眨眼,脸上的笑意止不住扩大了些,嗔道:“光记着公务,自己生辰也不记得了吗?”
&esp;&esp;裴序微怔,“今天是……”
&esp;&esp;他反应过来,垂眼笑了笑,“我忘记了。”
&esp;&esp;桑妩道:“不到子时,还不算过去呢。”
&esp;&esp;裴序看着精致用心的布置,终究,不忍拂她心意。
&esp;&esp;他走过去,看到尚未启封的酒坛,上面贴着“浮白居”的封条。
&esp;&esp;“还有这个酒……”他笑了笑,“那很好了。”
&esp;&esp;桑妩的笑容却淡了,静静看着他:“郎君?”
&esp;&esp;裴序道:“没事。”
&esp;&esp;他说了没事,但桑妩还是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