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什么堵住了。
&esp;&esp;等他想起来要应一声的时候,女儿已经推开门,走出了正堂。
&esp;&esp;晨光从门外涌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esp;&esp;母亲的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云疏推门进去的时候,云夫人正坐在窗前做针线。
&esp;&esp;她手里缝的是一件月白色的中衣,针脚细密匀称,一看就知道费了不少心思。
&esp;&esp;“母亲。”
&esp;&esp;云夫人抬起头,看见女儿,放下针线,招了招手:“过来,让母亲看看。”
&esp;&esp;云疏走过去,在母亲面前蹲下。
&esp;&esp;云夫人捧着她的脸,仔细端详了许久,手指从她的眉毛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下巴,像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
&esp;&esp;“瘦了。”云夫人说。
&esp;&esp;“女儿不瘦。”
&esp;&esp;“瘦了。”云夫人固执地重复了一遍,眼眶红了,“这些年在家里,母亲没把你照顾好。”
&esp;&esp;云疏握住母亲的手,轻轻捏了捏:“母亲别这么说,您把女儿养得很好。”
&esp;&esp;云夫人摇了摇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esp;&esp;她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抱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女儿就会消失。
&esp;&esp;“阿疏,你到了东宫,要好好吃饭,天冷了记得添衣,不要跟人起争执,有什么委屈就托人带信回来……”云夫人絮絮叨叨地说着,声音又哭又哽,“太子殿下是好人,你好好伺候他,他不会亏待你的……”
&esp;&esp;云疏靠在母亲怀里,闻着那股熟悉的药香,闭上眼睛。
&esp;&esp;她没有告诉母亲,太子殿下是不是好人,跟她会不会被亏待,没有关系。
&esp;&esp;她也没有告诉母亲,她不需要任何人的善待,她会自己护住自己。
&esp;&esp;她只是安静地靠在母亲怀里,像小时候那样。
&esp;&esp;“母亲。”过了很久,云疏轻声说,“女儿会好好的。”
&esp;&esp;云夫人哭得更厉害了。
&esp;&esp;门外传来王嬷嬷的声音:“太太,大小姐,轿子等着了,该出发了。”
&esp;&esp;云疏从母亲怀里直起身,用帕子替母亲擦了擦眼泪,又把那件缝了一半的中衣叠好,放在床头。
&esp;&esp;“母亲,这件中衣,等女儿回来穿。”
&esp;&esp;云夫人用力点头,说不出话。
&esp;&esp;云疏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esp;&esp;母亲坐在窗前,阳光照在她身上,把那些早生的白发照得刺眼。
&esp;&esp;她努力朝女儿笑了笑,笑容里有泪,有不舍,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骄傲。
&esp;&esp;云疏朝母亲深深行了一礼,然后转身,走出了房门。
&esp;&esp;她没有再回头,因为她怕自己一回头,就走不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