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完了,彻底完了。
&esp;&esp;她几乎能听见职业生涯崩塌的声音,连续三次失误,在同一个目标身上。
&esp;&esp;这在行业里会成为笑话,客户会撤单,信誉会扫地,她可能会从此接不到工作。
&esp;&esp;“对不起,”她忽然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背错了。”
&esp;&esp;承认错误,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
&esp;&esp;顾屿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他的目光很沉,像有实质的重量,压得她抬不起头。
&esp;&esp;然后,他忽然伸出手,食指轻轻抬起她的下巴。
&esp;&esp;这个动作太突然,也太亲密。云疏浑身僵硬,被迫对上他的眼睛。
&esp;&esp;“你知道吗,”顾屿说,拇指在她下巴边缘轻轻摩挲,“你撒谎的样子,特别明显。”
&esp;&esp;云疏的呼吸停住了。
&esp;&esp;“但是,”他继续说,声音放柔,“你努力想当个好粉丝的样子,又有点可爱。”
&esp;&esp;他收回手,重新靠回椅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esp;&esp;“所以,我选择相信你。”他说,端起咖啡杯,对她举了举,“相信你是个有点笨拙,但很努力的粉丝。”
&esp;&esp;云疏呆呆地看着他,大脑完全宕机。
&esp;&esp;他相信了?
&esp;&esp;在这么多破绽之后,他选择相信一个明显不成立的谎言?
&esp;&esp;顾屿喝了一口咖啡,目光飘向窗外。梧桐树的影子在石板路上晃动,像水波。
&esp;&esp;“每个人追星的方式不一样,”他忽然说,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有人买专辑,有人做数据,有人背台词。没有对错,只有真假。”他转回头,看向她:“你是真的,这就够了。”
&esp;&esp;云疏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esp;&esp;某种陌生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是愧疚?是困惑?还是……别的什么?
&esp;&esp;“喝吧,”顾屿示意她面前的咖啡,“要凉了。”
&esp;&esp;她机械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拿铁的甜腻在舌尖化开,温热地滑入喉咙。
&esp;&esp;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坐着,像真正的陌生人偶然拼桌。
&esp;&esp;咖啡馆里的爵士乐换了一首,钢琴声更加舒缓。
&esp;&esp;十五分钟后,顾屿看了一眼手表。
&esp;&esp;“我得走了。”他站起身,重新戴上帽子和口罩,“下午还有拍摄。”
&esp;&esp;云疏也连忙站起来:“我……我真的对不起,衣服……”
&esp;&esp;“说了不用。”顾屿打断她,走到她身边,停顿了一下,“对了。”
&esp;&esp;他侧过头,帽檐下的眼睛看向她。
&esp;&esp;“下次想见我,”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可以直接发私信,我相信你能弄到我的电话号码。虽然我不一定能回,但至少……不用浪费一杯好咖啡。”
&esp;&esp;说完,他转身离开。
&esp;&esp;风铃再次响起,门开了又关。
&esp;&esp;云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esp;&esp;她慢慢坐下,端起那杯拿铁,又喝了一口。
&esp;&esp;甜得发苦。
&esp;&esp;手机震动,是阿杰发来的消息:【怎么样?成功了吗?】
&esp;&esp;云疏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久久没有回复。
&esp;&esp;但是,她这是算成功,还是没成功啊?
&esp;&esp;窗外,梧桐树的影子拉得更长了。
&esp;&esp;咖啡馆的角落里,服务员开始擦拭桌子。钢琴曲还在继续,温柔地流淌在午后的空气里。
&esp;&esp;云疏终于打字:【接触成功,但……】
&esp;&esp;她删掉后面的话,重新输入:【计划继续。】
&esp;&esp;发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