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和:“请父王弹奏一曲吧。”孝珩放下手中画笔,亦抬眸望向高澄,满眼期待。
&esp;&esp;高澄被缠得没法,无奈地摇头,眼底却漾着浓得化不开的宠溺,春光透过枝叶,落在他俊美的脸上,格外温柔。
&esp;&esp;他接过章永兴递来的胡琵琶,指尖拨子轻动,琴音缓缓漫开。
&esp;&esp;起初清缓如流水,似春风拂过柳丝;渐而曲调一转,添了几分豪放,拨弦力道加重,似骏马奔腾,又似长风浩荡。弹到某个转音时,他的手指顿了一下,那个音慢了小半拍。
&esp;&esp;这个转音他教过她。那天在东柏堂,她坐在他膝上,手指笨拙地按着弦,总是按不准这个位置。他握着她的手,带着她一遍遍地练,她靠在他胸口,发香蹭在他下颌上。
&esp;&esp;此刻他坐在王府花园里,孩子们围在身边,春日融融。他弹到这个音,手指顿了小半拍,然后继续弹下去,没有人察觉。
&esp;&esp;末了,拨子轻收,尾音绵长婉转,混着风的轻吟、牡丹的芬芳与孩童的轻声赞叹,一起消散在风中。
&esp;&esp;孝琬第一个拍起手来,蹦跳着嚷嚷父王最厉害。孝瓘安静地仰着头,澄澈的眼眸里只有眼前拨琵琶的父王,耳边是兄弟姐妹的轻声赞叹,鼻尖萦绕着花香。
&esp;&esp;心底涌起一股暖意,只觉得这般与父王、兄弟姐妹们相守,沐着春日暖阳,听着琵琶清音,便是世间极致的幸福,连风都变得如此温柔。
&esp;&esp;他会永远记得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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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这日深夜,四个孩童在床上挤在一起。孝琬鼓着脸蛋扒着榻边嚷嚷:“挤不下啦!父王也来挤,我们都要掉下去了!”
&esp;&esp;高澄倚着软垫凭几,玄色睡袍松垮垮地系着,指尖漫不经心地揉着孝琬的发顶,眼底漾着戏谑:“挤不下就各回各屋,别在这儿吵得孤头疼。”
&esp;&esp;话音刚落,高孝琬就手脚并用地爬进他怀里,小鼻子在他衣襟上蹭来蹭去,皱着眉头嘟囔:“父王身上的香味,不好闻,不如二哥手里的蜜糕甜。”
&esp;&esp;孝珩坐在榻边,手里捏着半块蜜糕,轻轻敲了敲孝琬的脑袋:“整日就想着吃,牙不要了。”
&esp;&esp;孝琬撅着嘴伸手就去抢:“给我再吃一口!”
&esp;&esp;闹了一阵,几个小崽子安静下来,围着高澄,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缠他讲故事。孝琬凑到他耳边,小手捂着嘴,小声嘀咕:“父王,祖父为什么打你啊?每次问你都不说,到底为什么啊!”
&esp;&esp;孝瑜连忙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你这小子,我真服了。”
&esp;&esp;高澄反而低笑出声,捏住孝琬的小脸轻轻揉了揉:“你是想挨打了?”
&esp;&esp;孝琬立刻垮了小脸,扑到孝瓘怀里,抱着他的胳膊蹭来蹭去:“四弟,要不你去问问,我真的好奇。”孝瓘轻轻摇头,嘴角却抿着一丝笑。
&esp;&esp;高澄放缓了语气:“好了,不逗你们了。父王给你们讲个故事。”他刚清了清嗓子,孝琬就连忙摆手:“父王,不要讲那个祖父用弓箭吓唬你的故事,那个我都会背了,换点新的!”
&esp;&esp;高澄笑着弹了弹孝琬的额头:“谁要讲那个了。父王给你们讲,小时候去洛阳见天子的事。你们想听,要求父王。”孩子们立刻坐直,眼睛瞪得圆圆的,孝琬连忙凑到他怀里,拽着他的衣摆晃来晃去:“父王快讲!快讲!求你啦!”
&esp;&esp;高澄靠在软枕上,语气舒缓,目光看向窗外明月。
&esp;&esp;他说起洛阳宫,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元修当时问他:“大丞相派你这小儿来,是什么意思”。他说起自己如何不卑不亢地答话,如何被大臣们夸“英俊清朗”,如何被太傅拉住手说“你长大后必成大器”。他说得兴起,声音渐渐高起来,眼底有光,连比划的手势都比平时多了几分少年人的张扬。
&esp;&esp;孩子们听得入迷。孝琬忍不住小声问:“父王,洛宫的龙椅和我舅舅的比,哪个更豪华?”
&esp;&esp;孝瓘忍不住追问:“父王,那个天子后来怎么样了?”
&esp;&esp;高澄挑眉,指尖轻叩凭几:“元修是你们祖父扶上去的傀儡,没治国本事,还不安分,最后惨死长安。”
&esp;&esp;孝琬急得拽住他的衣摆晃了晃:“父王,他是怎么死的?是被坏人杀了吗?”
&esp;&esp;高澄沉思片刻,他不知怎么给孩子解释人心善恶,他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