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的都砸了，砸不动的推倒，推不倒的踹翻。满室碎瓷断木，狼藉一片。侍女们跪在廊下，吓得浑身发抖，没人敢上前拦。

&esp;&esp;元玉仪站在满地碎瓷中间，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他凭什么。”没有人应她。

&esp;&esp;她蹲下身，在碎片里捡起那枚玉簪。没碎。是他送自己的第一件东西，不是什么稀罕物，就是一根素玉簪子。她攥在手心里，硌得掌心生疼，没有松开。

&esp;&esp;她躺在冰凉的青砖地上，闭上眼睛。

&esp;&esp;不知过了多久，她站起来。裙子皱得不像样，低头理了理。再抬头时，面上已经看不出什么了。“收拾干净。”一句话，声音很平。然后她转身，走进内室。门在身后合上。侍女们面面相觑，没人敢跟进去。

&esp;&esp;元玉仪躺在榻上，没有点灯。暮色从窗棂里透进来，把整间屋子染成一片灰蒙。她把手里的玉簪举到眼前看了一会儿，方才攥得太紧，簪尾在掌心硌出一道深深的红痕。她盯着那道淤痕看了很久。

&esp;&esp;明天会更深。后天会开始消。等它彻底消掉的时候，他大概还没有回来。她把玉簪搁在枕边，翻了个身，面朝里侧。

&esp;&esp;窗外有人在扫院子。扫帚划过青石，沙——沙——沙——一下又一下，像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