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今日的天气。
&esp;&esp;“一个管事婆子,还有孙腾的一个妾——就是当年欺负过她的那几个。还放了话,说大将军最是护短,动了他的人,迟早要还。”和士开连啧两声。
&esp;&esp;高湛没有说话,把琵琶搁在膝上,拨子放在一旁。
&esp;&esp;和士开又斟了一盏酪浆,继续往下讲:“孙腾那事儿还没凉透,她又递了一圈名帖。上头就一行字——‘琅琊公主元氏,申时拜谒。’没有理由,没有来意,比战书还吓人。听说那些收到帖子的人家,从管家到主子都慌了神,满邺城都在猜下一个会轮到谁。”
&esp;&esp;“最绝的是高隆之。那可是勋贵,当年跟高王称兄道弟的人物。被她叁鞭子抽跪下了,当着一院子人的面说‘臣知罪’。第叁鞭是替大将军抽的,清的是旧账。”和士开压低了声音,“大将军把调亲卫的令牌都给了她——这可不是对寻常侍妾的恩宠。”
&esp;&esp;弦“铮”地响了一声。
&esp;&esp;划开一个错音。
&esp;&esp;和士开收住话头,看了一眼高湛的脸色。高湛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esp;&esp;他忽然想起当年邺城的雪夜。她被鞭打的时候说过“总有一天”。
&esp;&esp;当时他站在马车旁,连那件狐裘都没能披到她肩上。
&esp;&esp;如今她真的做到了。不是等来上天,是等来了高澄。她挥出的每一鞭,落的都是高澄的名字。令牌是高澄给的,亲卫是高澄留的,抽在高隆之身上的第叁鞭,是替高澄抽的。她能复仇,能有今日——都是因为高澄。
&esp;&esp;和士开见高湛脸色沉了下去,识趣地转了话锋:“罢了,不说这些了。柔然使团那事——”
&esp;&esp;高湛低下头,手指按在弦上,拧着轸子,又拧了拧。弦音和方才一样稳。可他在那根弦上拨了很久,始终没有弹出调子。
&esp;&esp;他松了手指。停了片刻,抬起头。
&esp;&esp;“什么?”
&esp;&esp;和士开愣了一下,连忙接上话。高湛端起酪浆,听他说着,声音像隔了一层水。
&esp;&esp;窗外飞花如雪,入目皆是荒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