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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前往洛阳(4 / 5)

&esp;&esp;廊下夜风卷着檐角残雪簌簌落下。高孝瑜立在廊柱旁,已经站了好一会儿。他看着父王走远了,看着燕氏被扶走,看着正堂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熄灭。

&esp;&esp;他本来应该回自己院里温书了,可脚底下像是生了根,怎么也挪不动。父王方才在席间训他的话还在耳边。他分不了父王的忧,府里的事、朝堂的事、父王对嫡母的冷淡、对琅琊公主的偏宠,这些事他一件也插不上手。

&esp;&esp;他咬了咬下唇,终究还是转身,朝廊下那道还未离去的身影走去。

&esp;&esp;元仲华正站在回廊转角处,鬓边的珠花被风吹得轻晃。听见脚步声,她抬眸看他,眉尖微蹙:“孝瑜,你站在那里做什么?夜露重,快进屋去,别染了风寒。”

&esp;&esp;高孝瑜上前半步,又停住,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锦袍的边缘。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才把压在心底许久的话挤出来:“母妃,儿臣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只是您听罢,千万不能告诉父王。”

&esp;&esp;元仲华的心猛地一沉,面上却强装镇定,轻轻颔首:“你说便是。”

&esp;&esp;高孝瑜四下扫了一圈,确认无人,才压低声音:“过年时父王回晋阳,儿臣和九叔看见他带了琅琊公主。父王让我们保密,不许对任何人说。”他顿了顿,喉结滚了一下,“儿臣知道父王不喜欢我们过问他的事。可父王总不回家,陪着吃顿饭人就没影了。孝琬和孝瓘每天练剑等着父王指点,贞言闹着要父王抱,孝珩嘴上不说,绘画时总往门口看。儿臣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跟谁商量。”他抬起眼,眼眶微红,却没有哭,“儿臣不是来告状的。儿臣是心疼弟弟妹妹们。”

&esp;&esp;元仲华看着这个明明害怕却还是硬撑着站出来的少年,沉默了很久。她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能给的安慰并不多,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比方才更哑了些:“母妃知道了。”

&esp;&esp;孝瑜行了一礼,转身往回走。走出几步又停住,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说了句:“母妃,您早些歇息。”她忽然叫住他:“孝瑜。”少年回过头,廊下的风正灌进领口,他微微一缩,却看见母妃站在风口上,鬓边的珠花被吹得轻晃,脸色比月色还淡。元仲华沉默了一息,才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那个女人,有你二婶貌美吗?”

&esp;&esp;高孝瑜愣住了。那日晋阳家宴,元玉仪立在廊下,未施粉黛,甚至刻意低着头。可她抬眼的那一瞬,他还是看清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亮的东西,不是二婶那种温婉,是更锋利的什么。父王喜欢的大概就是这个。

&esp;&esp;可这话不能说。说了,母妃今晚就彻底睡不着了。元仲华看着他的沉默,心底那点侥幸像被冷风吹灭的烛火。她轻轻摆了摆手,“回去吧,母妃累了。”说完便转身,一步步走向寝殿。廊下的灯笼把她的影子拉得极长极细。

&esp;&esp;她路过正堂时,里面的灯已经熄了。案上还摆着孩子们没吃完的蜜渍果脯,她拈起一颗放进嘴里,甜得发腻,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苦涩。

&esp;&esp;寝殿内烛火摇曳,映得她的眉眼愈发苍白。她在妆奁前坐下,打开那只锦盒——哥哥年前从宫里送来的贡品珍珠项链,说最好的这串给她。

&esp;&esp;现在只有亲人会对她好。阖家团圆的“阖”字,是把所有人都关在同一扇门里,至于门里面的日子过得怎么样,只有自己知道。

&esp;&esp;她有很多身份:冯翊公主,渤海王妃,王府孩子们的嫡母。她曾以为这些身份像城墙一样牢固,可现在她忽然不确定了。

&esp;&esp;高澄把元玉仪从家妓扶成公主,如此疯魔,还敢把人带去晋阳。他今晚不让她收拾衣物,很可能还会把人带去洛阳。接下来他又会做什么。

&esp;&esp;他给她的不只是宠爱,是“琅琊”这个僭越的封号。一旦她诞下子嗣,那个孩子身上流着元魏宗室的血。届时孝琬的世子之位,就不再是理所应当。

&esp;&esp;远处隐约传来风声,像从城北吹来的,裹挟着若有若无的苏合香气。她在东柏堂闻到过——清冽又缠绵,就像高澄对她的宠爱,张扬又刺眼。

&esp;&esp;烛火爆了一下,元仲华俯身将灯芯吹灭。黑暗里什么也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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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作者的话:我在塑造一个接近历史上的真实的高澄,人都是复杂多面的。

&esp;&esp;在元玉仪面前,他是阿惠。在孩子们面前,他是父王。在元仲华面前,他是冷漠的丈夫。在朝堂上,他是霸道权臣渤海王。在母亲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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