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得就好像掉了一根针在地上也可以听见,只有一点点翻文件和下笔的唰唰声。
咚咚。
突然,书房的门被敲响了, 林开的小心脏也跟着一颤,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敢在家主办公的时候打扰的。
进。蔺西言的速度没有丝毫停顿, 但林开还是能听得出来他声音里的一分不虞。
保姆小心翼翼地打开门, 您带回来的那位先生醒了, 您要去看看吗?
床上的青年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丹凤眼在阳光的映衬下呈现出一种茶棕色,薄薄的唇瓣上没有什么血色,眼角下小小的泪痣似乎都暗淡了不少。
温舒意打量着周围。
虽然这里的一切都很陌生,但可以看得出来主人的用心。
浅色的墙纸,吊灯,家具都和他家里的风格如出一辙,各种小摆件盆栽也很符合他的喜好。
微风从稍稍掩住的窗口吹进来,阳光被纱帘遮住几分,照进来时既不会刺眼又显得暖和。
唯一风格不太一致的是靠近门口的一张书桌,上面有几分凌乱,似乎还堆着几份文件,有一直在使用的痕迹。
但最重要的一点是,这看上去不像家里任何一个人的风格。
温舒意收回目光,闭目养神,沉睡太久的身体即使是这样的小动作也会让他感到疲惫,他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车祸的瞬间,再次醒来就在这里了。
不知道父亲和顾女士怎么样了,公司有没有因为车祸产生波动
门外突然传来小小的脚步声,声音到门口的时候却消失了,停了好几分钟,温舒意才听见门打开的声音。
温舒意侧头看去,以为是刚才出去的护工回来了,但并不是,站在门口的是一个陌生的高大的男人。
剪裁考究的西装将男人的身高腿长、宽肩窄腰展示得淋漓尽致,剑眉斜飞入鬓,微微上挑的凤眼凌厉而充满着上位者的威势,祖母绿色的瞳孔像一颗色泽纯粹的翡翠石,毫无疑问,这是一个见过就让人很难忘记的男人。
温舒意只一眼就可以确定他就是这个房子的主人,但他确定自己的记忆里从来没有过这个人的痕迹,温舒意没有主动说话。
林开听到消息的一瞬间,可以清楚的看到这位向来严谨冷静有条不紊的家主大人,居然头一次表现出了一丝慌乱,这荒谬到他甚至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当初他看见蔺西言的第一面,那个少年就已经是满身冷漠防备所有人的模样了,直到现在相处久了,才渐渐好了不少。
他以为这个冷漠的男人永远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这让他愈发好奇,病房里的青年究竟是何方神圣。
从门口的视角望过去,靠坐在病床上的青年也侧头看过来。
长长的眼睫像鸦羽一般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形状姣好的丹凤眼看上去没有丝毫攻击性。
精致的下巴和高挺的鼻梁在阳光的背景下看着近乎透明,一颗小小的泪痣又为这张本就昳丽的脸增添了几分惑人。
眉眼间似乎自带一种温柔斯文,让人觉得自己仅仅是接近就会亵渎这份美好。
即使刚刚清醒,也可以看得出他骨子里带出来的矜贵优雅,又因为久病初愈有几分说不出的虚弱和易碎感。
这毫无疑问是一个美人。
只凭这第一次见面,林开就有点理解了蔺西言,面对这张脸,这份白月光一样的气质,没有人可以忍住不把一切最珍贵的礼物捧到青年面前。
当真正见到了温舒意,蔺西言却又开始后知后觉踌躇起来。
青年似乎想说话,但张了张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反而虚弱地咳嗽了几声,白皙得像一捧初雪的脸上带上了一丝血色。
蔺西言下意识往前走了几步,但却不知道该做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