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雪代幸的身影出现在它身后,保持着挥刀斩过的姿态,微微喘息,眼神里的疯狂尚未完全褪去,只剩下一种冰冷的空洞。
下弦之伍的头颅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斜斜滑落。
躯体在溃散的前一刻,似乎还在疑惑,这个女人的刀,为何在那一刻,变得如此……可怕。
雪代幸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那正在化作飞灰的恶鬼。
在鬼首落地的同时,她已毫不犹豫地纵身跃起,撕裂喧嚣的空气,一头扎进了那片吞噬了她心上人的海水之中。
落水的瞬间,冰冷的海水瞬间包裹了她,冰冷,她拼命下潜,在浑浊的黑暗中搜寻,肺部因缺氧而灼痛。
不会的……不会的……
绝望几乎要把她包裹住了,这人间她可舍弃万般,唯独剜不净骨血里长出的执念,那是她心中永不熄灭的星火。
她不能再失去富冈义勇了。
窒息的瞬间,幸浮上水面换了一口气,紧接着再次下潜,咸涩的海水涌入鼻腔,带来灼痛,她却全然不顾,只是睁大眼睛,疯狂地搜寻着那抹深蓝。
不知是第几次潜下水面,终于,她看到了那道失去意识正在下沉的深色身影。
她奋力游去,将他用力拉向自己,紧紧抱住这具已然毫无生息的身体,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疯狂地向上方那微弱的光亮游去抓住。
破水而出的那一刻,幸几乎是拖着义勇,狼狈地爬上了一处僻静无人的海滩。
月光凄清地洒落,照亮了义勇的脸。
平日那双沉静的蓝眸紧闭着,毫无声息。
那样子,让幸的心仿佛被生生撕裂。
幸跪在沙滩上,将义勇平放,手颤抖得不成样子。
很多年,很多年没有如此慌乱了。
她想也没想,猛地俯下身,双手交叠,用力按压他冰冷的胸膛。
一次又一次,用尽全力,仿佛这样就能将生命强行灌注回这具失去生机的身体里。
没有反应。
幸颤抖着捏住他的鼻子,深吸一口气,对着他的唇,渡入自己带着体温的空气。
唇瓣相触的瞬间,那可怕的冰冷几乎让她崩溃。
“醒过来……义勇……快醒过来……”幸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绝望的哭腔。
他是她穿越永夜时掌心不灭的刃光,是冰封记忆里融化的春汛,是如浮鸟千万次濒死重生后仍愿托付残生的——人间最后的温柔。
她害怕手下这具身躯会永远冰冷下去,害怕那双沉静的眼眸再也不会睁开看她,仔细想来,她这一世也并非罪无可恕,可为什么要再次夺走她仅存的光亮。
幸每一次吹气,每一次按压,都伴随着心碎的祈祷。
就在她几乎要被绝望吞噬之时,身下的人猛地咳嗽起来,呛出了几口海水。
他睁开了眼睛。
海蓝色的眼眸,在朦胧的月光下,有些迷茫地,对上了她盈满泪水,写满惊恐与狂喜的双眼。
就在这时——
“咻——嘭!!!”
天神祭的烟火表演开始了。
第一朵巨大的烟花在夜空中轰然绽放,金色的光芒瞬间照亮了天地,也照亮了沙滩上这对劫后余生的男女。
紧接着,无数绚丽的色彩接连炸响,将整个海湾映照得如同白昼,轰鸣声掩盖了世间一切杂音。
在这震耳欲聋的喧嚣与变幻的光影中,他们只是望着彼此。
从最初野方町的初遇,狭雾山的陪伴,最终选拔的悲痛,加入鬼杀队的不离不弃,京都的生死与共,蝶屋的默默守护,书房里那次意外的、一触即分的浅吻……无数画面在脑海中飞速掠过。
原来,他们已经一起走过了这么长、这么远的路。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
或许是幸颤抖着,带着泪意的唇再次轻轻落下,不再是急救,而是确认。或许是义勇在恢复意识的瞬间,凭借本能抬起了手,抚上她的后颈,将她拉向自己。
最初的触碰是轻柔的,带着海水的咸涩和泪水的微苦,像小心翼翼的试探,确认彼此真实的存在。然而,劫后余生的巨大情绪如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所有理智的堤坝。
在对方轻颤的唇齿间,两人都听见了所有未曾说出口的恐惧与爱意。
这个吻骤然变得深入而急促,甚至带着一丝凶狠。
牙齿不经意地磕碰,唇瓣被吮吸得发痛,仿佛唯有通过这种近乎疼痛的接触,才能驱散那种刻骨铭心的、即将失去对方的恐惧。
他们的气息交融着,急促而灼热,唇舌笨拙却又无比真诚地纠缠,像是在绝望地汲取对方赖以生存的氧气。
烟花在他们头顶连绵不断地炸开,绚烂的光芒勾勒着他们紧密相拥的轮廓,轰鸣的巨响成为了这禁忌而炽热情感最盛大的背景乐。
他们吻得难舍难分,仿佛要将对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直至唇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