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掉泳镜,他露出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怎么来这么早?”
“嗯哼。”薛媛笑,耸耸肩膀不发言,待两人靠近,才又压低声音,“想看看裴总不穿衣服什么样子。”
“这次不怕打扰了?”
“还是怕。”目光缓缓从他上半身游到下半身,“但诱惑太大。”
两人一同走到等候区域,裴弋山还没游够目标距离,让薛媛在这儿等他。
公共的椅子有点湿,薛媛看一眼,不打算坐下去,于是作好奇状问:“裴总游一个来回要多久呢?三分钟?”
“看不起谁?”裴弋山轻笑一声,“两分内。”
薛媛不会游泳,不理解这一分钟几秒的价值,偏头扫了扫泳池,决定跟裴弋山打个赌。
“我不信,”她指着一处出发端,“我在那边等你,如果你两分钟可以游完,我送你一个礼物。”
男人是天生的冒险家。
裴弋山没有拒绝,任薛媛拿出手机秒表计时器,跟到了出发端。
“待会儿裴总如果输了怎么办?”薛媛撩他,“还我一个礼物?”
“可以。”裴弋山不假思索,“但可能性为零。”
计时开始。对方下水,薛媛也抱着膝盖,小心翼翼蹲了下来。
她其实没想过自己会赢,干脆一开始就做好准备,等裴弋山再浮出水面,就凑过去给他一个吻。
“小姐!也不能蹲泳池边上!”
远处的救生员又开始吹哨,嘹亮的声音在场馆回荡。
薛媛被哨吹醒了,猛地意识到行为太过显眼包。
算了,吻而已,留到晚餐也可以。
压住长裙的裙摆,起身,谁知脚下一怔,原是蹲下之际,高跟鞋将披肩流苏结踩在了脚底,大动作猝不及防给薛媛拉了一个踉跄。
救生员没错,地面的确很滑。
薛媛像一块笨重的石头,砸进了泳池中。
溺水
那种惊惧是印刻在细胞里的,宛如世界末日。
冰凉的水,失重的挣扎,双手触摸不到任何实物,越拼命就越会下沉。
薛媛的大脑神经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卡顿。
当她意识到自己正被裴弋山抱在怀里,举出水面时,她的手臂已经不自主地死死环住了对方脖颈,双腿也深深勾住对方的腰,用力得像缠住救命的浮木。裴弋山一手托着她的臀底,一手撑住池沿,借助水的浮力,一下带着她回到了地面上。
她爆发出剧烈的咳嗽,鼻腔与喉咙像被火焰灼痛。
周围人的注意都被他们吸引,五秒后,紧跟着窜出水面的救生员更是脸色苍白。
“都说了不要站在那里嘛!有没有受伤?呛水了吗?”
薛媛说不出话,身体和大脑都像宕机一样僵硬,此时此刻,四肢忽略所有羞耻感,分寸感,愧疚感,只是本能地死死纠缠着裴弋山的身体。
她不再精致,优雅,甚至无神在意那条修身的长裙因为这种大开合动作,几乎已经拉高到她整个大腿根。
“薛媛?”
裴弋山意识到了怀中女孩的不对劲。他轻轻摇晃她,试图让她明白,她应该回到地面,可对方无动于衷,脑袋嵌在他胸膛的位置,紧绷的身体剧烈颤抖着。
看样子她被吓得厉害。
他用另一只手帮她把裙摆往下拉了拉,但相贴的姿势,使得最多只能拉回到膝盖上小半寸。
裴弋山只得让救生员找来一条毛巾,裹住她,抱她前往应急救护间。
到了地方,她还是不下来,也不配合吸氧,他无奈,只能自己坐在床上,任她跨着自己。
“还是叫救护车吧?”
年轻的救生员被薛媛的样子吓得不轻,招呼着让前台拨打急救电话。
“应该不用。”
裴弋山低头看了看怀里那颗湿漉漉的脑袋,确认对方意识清醒,呼吸也在他的拍背过程中一点点平稳下来,唯一的问题只是发抖着不说话。
“她是吓到,在这儿休息一会儿就好,你让大家都各归各位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