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实在。”
清也微微一怔,很是不解。
丹药于修士如同米粮之于凡人,怎么会没前途?
尘无衣想到什么,抬起眼:“师妹想修丹道?”
“尚在考虑。”清也谨慎说。
尘无衣一下坐直,正色道:“那你千万想好了,如果要修丹道,从现在起就得攒灵石了。”
“竟如此迫切?!”
“非常!”
尘无衣神情严肃起来:“凌霄宗不像悬庐谷,能供你练手的药材和器皿不多。”
“一旦开始炼丹,药材多半要你自己去采。通常而言,品阶高一些的药材需要提前去山里蹲守。算上来回——且不说不能蹲到,起码得花个把月。”
“而且这才是第一步。有了药材后,再要紧的便是丹炉。”尘无衣口若悬河,滔滔不绝,“不同材质的丹炉效用不同,若想没有废丹最好各种材质都备几个。丹炉之后再是炼丹火候,炉火打小需要根据草药药性,药方好坏以及个人天赋来定,总之——”
他缓了口气,才接着道:“等你真的炼出一炉,剑修连孩子都有了。”
清也听到这里忍俊不禁 “师兄说话真风趣。”
“呵呵,”尘无衣扯了扯唇,邪恶道,“你现在能笑,是因为前辈已经哭过了。”
清也更是乐呵:“那医修呢,医修如何?”
丹、医不分家,有这么身医术当个医修也不算浪费。
“医修?那就更苦了。”
尘无衣露出比之前更嫌弃的表情,“医修责任大压力重,光是背医典都得背半辈子。而且动不动就有病患家属上门要说法,治得好是本分,治不好就和你同归于尽。”
“熬到须发皆白,总算攻克一两个疑难杂症,回头一看,他们说多谢师祖保佑。”尘无衣双手合十,做祈祷状。
着实难混。
清也沉吟片刻,“那撇开这些,若是有一个宗门,能供你所需的任何药材,师兄又觉得丹修如何?”
尘无衣仔细思量一番,却道:“不会有这样的宗门的。超然如悬庐谷,也做不到任弟子取支。”
说完才觉得太过肃然,他侧过脸望着沉默的清也,声音不禁放轻:“我说这些是不是让你担心了…”
不等清也回应,便急急找补道:“其实也没什么的。想修丹道就修好了,之前说过凌霄宗就你这么一个雷灵根,筹钱采药之类的,师兄师姐都会尽全力帮你。”
他慌里慌张的样子实在可爱,清也忍不住弯起眼睛:“你们都为我奔忙,自己的修行怎么办?”
她声音里噙着笑,“我只是觉得以师兄炼丹的天赋,当个剑修有些可惜。”
尘无衣动作一顿,摸了摸脖子,讪笑道:“还好啦,就我这副身子骨,练到最后都差不多的。”
最后半句话声音放得很轻,清也还想说点什么,船身轻轻一震。
搁浅的舟楫叩响岸边青石,船到岸了。
清也下意识抬头,正迎上水面破碎的粼光,被晃了下眼。这才察觉,舟已行出浓雾,眼前是一片开阔的秋江。
中州与人间时序迥异,此时正是深秋黄昏。
落日斜照,铺开满江冷金,风里带着干爽的凉意。远处芦苇荡簌簌摇动,对岸市井人声隐约传来,隔水听不真切。
清也抬手遮了下眼前的余晖。
尘无衣已利落跃下船,朝清也伸出手:“此处设有障眼法,普通人看不到我们,趁着天还没黑,人不挤,我们快些走。”
话音才落,另有几条蓬船靠岸。十数个披同样黑斗篷的人影默然下船,袖口倏地飞出一道符纸,青烟微闪,人已消失无踪。
渡口另一侧,搬货的汉子赤膊往来,吆喝声,踏板声搅成一团,却无一人向他们的方向投来一瞥。
“真豪横。”尘无衣望着那符咒消散处,低声啧道,转头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把佩剑挂在身上。
素银嵌墨玉,形制古拙,却是好东西。
清也挑眉。
尘无衣笑嘻嘻:“人靠衣装马靠鞍,出门在外,总得有些行头傍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