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不乏杜叔林亲信,深知搜查出“唯一真凶”的重要程度。
那日搜到炼清观,得来夷明公主好大一张冷脸,公主身侧女冠斥责他们冲撞了此地清净。
饶是如此,他们依旧硬着头皮搬出皇令,连夷明公主下榻的静院也没放过。
至于暗室的存在,是随行的匠工发现——六皇子提醒过他们所有人,有仙师府旁暗存密室之事为鉴,所至之处,务必提防暗室机关之流。为防他们摸不着门道,并请了皇父准允,调来不少修缮长陵的机关匠工陪同搜查。
暗室被道破,夷明公主的面色冷上加冷,而他们的头皮硬上加硬,绝无视而不见之理。
一番商榷后,公主勉强同意他们搜查,但只允许数人入内,其身侧女冠则冷声提醒:“眼睛看便看罢了,诸位之后还当各自管好舌头。”
暗室门打开,便可明晓那女冠话中所指。
如上一次那样,诸人举着火把步入暗室,但见华光满室,一只只箱笼打开,宝冠翠玉相继映入眼帘,另有裙衫锦缎满目生辉,彩漆玉器华美不凡。
当日离开的禁军并没有管好舌头,先层层报于杜叔林,再传入皇帝耳中,皇帝并无意外。
此刻跟随入内的邓护,看着眼前景象,耳边不禁回响起胡生的供述。
早年,胡生还未成家时,因会算些账,辗转入得一名武官府上做门客,之后便跟随那武官的长子,这位长子即是夷明公主的驸马。
胡生并无大学问,更无声名在外,在一众门客中毫不起眼,但一日,公主却召他询事。
驸马府上绝无公主不能过问的事,有幸得公主相召,自是难得机会,胡生却因才华稀疏而心有惴惴,然而公主看中的并非才华——
稀里糊涂,不知为何,半推半就,他竟被豪夺巧取。
数次之后,通过一句“你我分明才最相配”的含糊之语,他隐约摸清了自己的定位。
他如今正年轻,大约是哪个地方乍一看有些微像哪一个人。
胡生并不觉得被羞辱,只感大运临头,他为何要拒绝权力的垂爱,做公主玩物又如何,如能将她讨好,此中好处无限。
那时他幻想着有朝一日或可被公主保举为官,但他依旧低估了这个女人的大胆。
她捂死了她的驸马,只因驸马醉酒呕吐令她恶心至极,彻底激发了她的不满——而他是把风并被迫保守秘密的那个人。
原以为爬上凤凰榻,谁料是误登疯贼船,想穿衣上岸已不能够。
守寡的公主公然求皇帝赐婚她与严勉,又以性命相胁,仍遭到心上人拒绝之后,说是断绝尘念,筑观修行,实则暗中尘心难断。
驸马既死,这个家便散了,他这个门客也就此离开投入人海。
他没有根基,家人都在战乱中死去,之后入赘彭家,但妻家也只是小富,而他之所以能借妻家薄资成为矿商,暗中是夷明公主的扶持。
从那时起,就只是扶持与利用了,公主嫌他色衰而气质越发卑弱。
异姓诸侯王相继作乱,皇帝对各处的掌控远远不够,夷明公主便借他之手暗中发展不少生意。
再之后,他的生意却没有再壮大,一则怕树大招风招来深究,二来他本人日渐恐惧于公主的掌控与病态,不敢再向她索求。
他有了妻,又有了儿女,只想平安度日。
公主却借矿山豢养刺客,只说是用以自保,其它的不许他多做过问……直到南山刺杀事败,她竟要刺杀皇子和大巫神,疯了吗?这与谋逆有何区分!
此女简直疯绝人寰,而事情闹大到这般地步,还被捉住了活口,凭她狠心程度,十之八九要将他灭口……要逃,立刻逃!
他即刻收拾包袱,但又突然想到,她此次派出的矿山死士虽说死伤惨重,但她多半还有他不知道的势力,他逃出去,必然也要遭到她的追杀。
思来想去,胡生决定假造离家的假象,做出这障眼法,暂时藏在家中观望风声。
他藏在地窖里,日夜求鬼神,盼着这风头过去,他和那疯女人之间也好再恢复些斡旋余地,或者让此事直接越过他这小人物、叫她败露伏诛,那就再好不过了!
然侥幸之念到底破碎,一切似乎早就写明了代价。
因不敢面对这现实,胡生昏死醒来又再度昏死,几番折腾后,一度抽搐失声,待勉强稳回心神,便做到应招尽招,只求保住家小性命。
除了供述,胡生还有一些近乎笃定的猜测,他亦知晓赤阳残害童子、朝廷在追查其同谋之事,他笃信夷明公主乃赤阳同谋——
那些童子多半就是为她而杀,她为保容颜,多年来一直暗中搜罗各种古怪之物,那幸存的女童大约就是在为她试药,而那个“欲颠覆大乾”的邪法也未必是空言。
胡生最后喃喃着说:“她就是个疯子。”
“她并不情愿只做一个清汤寡水的女冠。”
此时眼前所见,足以证明她确实不情愿。
跟随入内之人无不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