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了这昏暗的光线,能稍微看清一些周围的环境。这密道显然修建得相当隐秘,结构复杂,他们不时需要穿过一些低矮的拱门,或者转过近乎直角的弯道。有些地段异常狭窄,两人必须侧着身子,贴着冰冷的墙壁慢慢挪过去。
很长一段时间除了两人的脚步声、衣物摩擦声,和偶尔一声不知道从何处传来的、遥远的水滴声,二人哪怕手牵着手都没什么对话,直到越来越适应密道的环境,薛宜才开口。
“这密道……楚季明真的完全不知道?”
突如其来的话语在通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谌巡在前面的脚步没有停顿,声音平静地传来:
“他知道有密道。这岛的设计图纸他肯定有。但知道,和清楚每一处细节、并派人定期检查维护,是两回事。”他顿了顿,似乎是在辨认方向,在一个岔口选择了左边那条更暗的通道,“尤其是这种为‘顶级客人’准备的保命通道,图纸上的标注可能都很隐晦。我爸当年经手时,这些是最核心的‘附加值’,不会明说。楚季明买岛,看中的是它的隔离性和隐蔽性,这些细节,他大概觉得不重要,或者……根本没耐心去搞明白,就像他绑架你,显然是为了严思蓓,即使他有心利用这地方,眼下严思蓓的情况也允许他细想太多。”
谌巡说完,只嗯了声,薛宜便没再问。
又沉默地走了一段。空气似乎更加滞重了。薛宜能感觉到他们在不断向下,深入酒店建筑的核心。偶尔,头顶会传来极其模糊的、闷闷的震动声,像是楼上很远的地方有人在走动,或者是什么机器在运行。
“我们……现在在什么位置?”她忍不住又问。
“大概在叁四层之间的结构层里。”谌巡回答,“绕过主承重墙和管道井。这条通道是当年建酒店时预留的检修和应急通道,后来被改造过。出口很隐蔽,在仓库堆放清洁工具和废弃品的隔间后面,平时没人会注意。”
正说着,前方忽然出现了向下的短梯。谌巡松开了薛宜的手,利落地爬下去,然后在下方向她伸出手:“下来,慢点,下面地面有点滑。”
薛宜扶着他结实的小臂,小心地爬下短梯。脚下果然是湿滑的水泥地,差点让她滑倒,幸亏谌巡及时稳住了她。
“快到了。”谌巡松开手,指了指前方。那里隐约能看到一扇门的轮廓,不同于一路过来的粗糙水泥墙,那似乎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上有个小小的轮盘式阀门。
两人走到门前。谌巡从口袋里掏出一副很薄的手套戴上,握住那个轮盘,开始缓慢而用力地旋转。轮盘似乎锈蚀得厉害,发出艰涩刺耳的“嘎吱”声,在寂静的通道里格外惊心。薛宜不由得屏住呼吸,紧张地听着这声音,生怕它传出去。
谌巡额角微微见汗,但他手上用力均匀,轮盘一点点被旋开。最后,“咔”一声轻响,门锁松脱了。他轻轻拉动门把手,沉重的金属门被拉开一条缝隙。
一股更复杂的气味涌了进来——清洁剂、食物残渣腐败的酸味、还有灰尘和油污混合的味道。外面似乎是一个堆放杂物的空间,比密道里更暗,只有远处高窗透进来的、极其微弱的月光。
谌巡先侧身出去,迅速观察了一下四周,然后回头对薛宜做了个“安全”的手势,招手让她出来。
薛宜踏出密道,双脚落在实地上时,竟有一瞬间虚浮的错觉。眼前是一个狭窄逼仄的隔间,堆满了蒙尘的废弃桌椅、锈蚀的工具箱和看不出原貌的杂物,空气里弥漫着灰尘、陈年油污和一丝食物腐败的闷浊气味。这里像是辉煌酒店被遗忘的胃袋一角,专门用于消化那些光鲜之下的残渣。
身后传来极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她回头,看见谌巡正将那扇厚重的金属门无声地推回原位,严丝合缝,仿佛它从来就是墙壁的一部分。接着,他走到一个歪斜的木架后,毫不费力地拖出几个装得半满、覆着厚灰的硬纸箱,看似随意地垒在门前。灰尘扬起,在门外透入的稀薄光线里飞舞。那几个箱子的摆放角度巧妙,恰好完整地遮住了门的轮廓,与周遭杂乱环境融为一体。
他做这些时,动作流畅得近乎本能,没有一丝多余的犹豫或试探,显然对这里的每一寸空间、每一件废弃物的位置都了然于心。这不是临时起意的躲避,而是经过计算的隐藏。
“这里是后厨仓库的废弃品堆放区,”谌巡退回到她身侧,声音压得极低,贴近她耳畔时,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来一丝微痒的战栗,“只有每天凌晨五点,会有垃圾清运工进来十分钟。现在是安全空隙。”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隔间另一头。那里有一扇不起眼的木门,油漆斑驳脱落,边缘甚至有些腐烂的痕迹。“我们从那里出去,穿过一条后勤通道,后面就是直接上山的步道。往西,全速跑大概十五分钟,有一个废弃的小货运码头。船和人,都在那儿等着。”
薛宜顺着他的指引看去,心跳在胸腔里沉重而迅疾地敲打,肾上腺素带来的锐利清醒混合着逃离在即的迫切,让她指尖微微发麻。她深吸一口气,压下那混合着尘埃的滞重空气,对谌巡点了

